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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业光:一个“数学神童”的金融梦


上海交通大学上海高级金融学院金融学助理教授


教育背景

博士学位: 芝加哥大学布斯商学院和芝加哥大学经济学院金融经济学,2015
硕士学位: 芝加哥大学布斯商学院管理学MBA,2015
硕士学位: 哈佛大学应用数学,2008
学士学位: 哈佛大学应用数学,2007


研究领域

资产定价、市场信息、机构投资及中国金融市场。



17岁走出国门去加拿大世界联合书院读书的迟业光,当时怀揣的梦想是当一名数学家;30岁回到中国的他,站到了三尺讲台前,讲授的是金融知识。从小学到高中拿了大大小小许多奖牌、被誉为“数学神童”的迟业光,自己也没想到一次偶然的选修会打开另外一扇门,由此窥得无限精彩,从而乐此不疲地行走在金融研究的道路上。
 
成长于“小联合国”
从苏州到加拿大,从世界联合书院到哈佛大学,从哈佛再到芝加哥大学,现在再度回到中国,17岁踏出国门正是青春年少,30岁回来时已届而立,如果说出身于中国家庭奠定了迟业光谦逊内敛的气质,13年海外生活更让他学会了兼容并蓄、求同存异。

世界联合书院(United World Colleges)简称UWC,在全球共有15家分校,是众多欧美名校重点关注的生源基地。世界联合书院平均接收200-300名来自世界各地超过140个国家的学生就读,目的是让这些来自不同背景的学生,通过在学校的学习生活,理解世界各国的不同文化、宗教及价值观。迟业光就读的太平洋皮尔逊世界联合书院成立于1974年,招收的两百多名学生来自全世界80多个不同的国家,可谓“小联合国”。

在UWC的两年时光给世界观、价值观正在形成中的迟业光很大的影响。2002年当时中国对外交流还没有现在频繁,信息资讯也不够发达,这对带着中国文化烙印的迟业光无论是生活能力还是文化价值观念都形成了不小的挑战和冲击。不过迟业光也特别感谢和怀念这两年生活,让他学到了很多,从而更好地融入当地文化,接纳来自不同国家、不同民族的意见和观念。

“我们学校实行寄宿制,大家吃住学习娱乐都在学校,交流非常多。两百多个学生中四分之一是加拿大人,其他都是像我这样的外国人。我记得第一年,我的室友分别是加拿大人、威尔士人和津巴布韦人;第二年是加拿大人、乌拉圭人和俄罗斯人。这种既国际化又与加拿大本地文化相融的安排对我们成长影响很大。”迟业光至今回忆起来仍感慨良多。

不同的民族,不同的文化,不同的价值观,还有不同的意识形态,导致大家对国际时事和政治现象都有各家独特的见解。而学校为了加强学生们的交流和融合,在课程设置上有意识地安排了不少有关政治时事方面的讨论课,每个学生都需要准备一个选题拿出来与同学交流。“这个一方面对我们的语言沟通能力是一个很大提升,另一方面通过讨论我们发现当局者迷,人在一个信息群体里面待很久了,很难跳出来从外部客观看待这个问题。更重要的是我学会了倾听,试着去从对方角度理解对方的思想,同时不要把价值观强加到别人身上,尤其在你不是很全面了解一个事物的时候。”迟业光表示。

有了在世界联合书院的成长经历,迟业光在美的求学和工作经历可谓顺风顺水。良好的英语交际能力和开放包容的心态让他很容易融入当地的社会,获取广泛的资源和支持,而多年训练的数学思维能力则让他处理问题时更有条不紊,从容不迫。

“我记得有个数学家说过一句挺有名的话,他说解决任何难题都只需按步骤将其分割成一道道简单的题目,然后各个击破。我处理很多事情时就是这样来系统性逐个解决的,比如考哈佛,比如读博。”

在准备申请哈佛大学时迟业光就将其分成了三大步骤:一是高中的学业表现,这个是前提和基础;第二是一些通用考试的成绩,像SAT,TOEFL等,第三步就是准备自己的论文和获得老师的推荐信。迟业光分析同学都是来自各个国家的尖子,数学基础都很好,难分伯仲,唯有英语上可能脱颖而出,于是他重点在英语上下苦功,当年他SAT考了660分,比一般非英语国度的同学高出近一百分。在准备个人论文和推荐信时,他主动找老师交流,谈自己的观点和想法,使得老师在写推荐信时能更具针对性,凸显他的特点和优势。经过逐个努力,最后,迟业光和另外一名来自巴勒斯勒的同学成功被哈佛大学录取。

这种解决问题的方法也被迟业光用到了金融研究中,他在分析研究某个金融问题或现象时也会列举众多可能性,再逐个剖析验证,透过表象挖掘本质内因。
 
结缘金融属无心插柳
“我小时候一直非常喜欢数学,也参加了一些全国性比赛,拿了不少奖。真正涉足经济和金融应该是在大学本科期间。我对应用数学比较感兴趣,而哈佛规定读应用数学要搭一门课,一些学长跟我推荐经济课,说挺有意思的,所以当时就选了经济学。而真正开始对金融研究课题感兴趣并扎下去,主要还是在博士学习期间。”

2002年正就读于苏州中学高二年级的迟业光因为数学、英语成绩特别优异,被位于加拿大卑诗省的太平洋皮尔逊世界联合书院(Lester B. Pearson College of the Pacific)录取,拿到了全额奖学金,成为当时苏州仅有的两名幸运儿之一。读了两年预科后,迟业光成功考入哈佛大学,主修应用数学,辅修经济学。

“念大学时我就曾思考毕业后是直接工作还是继续读博士,直接工作意味着20多岁精力就将主要放在赚钱方面,可能将来很少有机会再去钻研什么,读博则可以积累更多的专业知识,也许到时再工作也不迟。”曾在工作和继续深造间犹豫不决的迟业光,两年美国国家经济研究局(National Bureau of Economic Research)的工作经历帮助他厘清了未来发展方向。在此期间,他为几位来自哈佛、耶鲁的经济学教授担任研究助手,学到不少经济学知识之余,也近距离观察了解到这些著名教授对经济金融现象的观点看法,以及他们对研究事业的热忱和专注,这进一步激发了迟业光对学术研究的兴趣。

“他们对自己研究领域都非常执着,那种钻研精神让我深受感染。兴趣是成功的第一步,我对经济和金融的话题一直很感兴趣,我相信有兴趣做前提,这种科研工作会很有意思。”

2010年迟业光考入芝加哥大学,就读布斯商学院和经济学院联合推出的金融经济学博士学位。这是芝加哥大学新设的项目,负责该项目的教授就是著名的拉尔斯·汉森(Lars Peter Hansen),2013年获得诺贝尔经济学奖,他也是迟业光的博导之一。

汉森教授的主要贡献是研究出一种统计方法,适用于检测资产定价的合理性。除了在专业的计量经济学方面享有盛名外,他也是一位卓越的宏观经济学家,他的重点研究课题是金融和实体经济的关系。在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爆发之后,他逐渐将学术兴趣转向对“系统性风险”评估及其在金融危机中作用的研究。

“汉森是偏于经济计量研究方面出身的,在学术研究上非常严谨,在教育培养学生方面也有独特的见解。他认为现在很多商学院培养出来的纯金融博士生,对经济学的接触太少,而金融实际是经济学的一个分支,要学好金融学,必须建立在经济学的全面了解上。因此,我在芝加哥大学读博士时必须先将经济学院的课程全部学完,之后再完成商学院里的所有金融课程和论文,虽然很辛苦但事后看来其实对我帮助挺大。”

迟业光发现,将经济学与金融学放在一起学习,打通了从宏观经济理论到微观金融实践的通道,并无形中与以前学到的应用数学知识结合,三者间起到了融会贯通的作用。“学经济的时候基本上会从一个比较理论化的基础去考虑问题,而金融可以说是一个实践性非常强的科目,和数据打交道很多,无论是看股票还是债券。在这方面我觉得这个项目对我帮助很大,我现在思考很多金融问题的时候会越来越多从经济学的基础开始考虑,在建模和分析金融现象时又会用到很多应用数学的知识和工具。”
 
研究中国金融更有价值意义
博士阶段准备毕业论文时,迟业光选择了针对中国资本市场的课题,就中国资本市场上基金经理操作和公司内部人交易,以及资本市场有效性的分析等等开展分析研究。

“我的论文导师Lubos Pastor 很鼓励我,他觉得经济学里面很多值得研究的现象其实正是发展中国家所面临的问题。在美国这种发达市场,一些问题的研究价值变得越来越稀薄,而在中国很多课题目前做的人不多,能起到的影响和意义应该比较深远。”迟业光很高兴自己能投身其中,并为之贡献力量。

迟业光的研究主要针对以下两个方向:一个是机构投资和个人投资之间的区别,第二个是金融和实体经济之间的关联。美国市场90%以上为机构投资者,资产定价相对有效,而中国的资本市场则截然相反,而且中国资本市场与实体经济表现相对脱节。迟业光在毕业论文里提到,近十年来,机构投资者收益高于市场,散户收益普遍低于市场,但让他困惑的是,中国的个人投资者宁可自己单打独斗也不愿将钱交给机构来投资。“我觉得这些都是非常有意义的课题。中国的金融市场发展迅猛,过程中会出现很多问题,怎样解决,资本市场怎样促进实体经济发展?这些问题从某种程度上可以说为我们研究者提供了一个肥沃的土壤,我很希望我的研究能够给中国政府制定政策提供一些参考依据。”

迟业光所在的芝加哥学派将微观经济学又称作定价学。他们认为,不管是经济学还是金融学,只要是一个市场,归根结底都是落到怎么有效定价。在美国,因为市场大多是机构在交易,大家都经过专业分析,总体上市场价格与价值比较接近,相对定价也比较有效。而中国市场透明度不高,散户居多,价值十块钱的股票可能有的散户一百块钱也肯买,导致市场存在很多不确定性,资产定价不够准确透明。但资产定价无效对整个金融市场的影响巨大,因为金融市场最大职能就是为实体经济提供融资渠道,让实体经济去创造更多的价值。如果市场定价比较合理,那投资机构愿意参与进来,并中、长期持有,资本就可以顺利输血到实体经济,一些有能力、有条件、创新性的企业得到资本青睐实现下一步发展,从而给社会创造更多的资源和资本,这样就实现了一个从资本市场到实体经济的良性循环。但如果定价存在过多不确定性,投资可能就变成了短期博弈。现在中国资本市场大量涌进的是短期投机的钱,这样对市场和实体经济就会造成冲击,很不利于实体经济的长期、健康发展。

迟业光形象地将实体经济比作一个大树,金融市场就是大树上的一根大树杈,这根树杈离开大树不可能独立成活,必须嫁接在大树上。也就是说金融市场就是个零和游戏,发展得再好,如果实体经济没有向好的变化,就是虚假的繁荣。

让迟业光焦虑的是,目前中国的媒体、学者、股评家也好,大多是在教散户怎么短线操作,怎么投机获利。市场许多投资者也认为钱生钱就是金融,没有建立金融和实体经济的双向联系,加上政策不确定因素较多,散户与机构信息极端的不对称,使得散户的赌博心理更重,用急钱赚快钱,最后造成了中国资本市场形同赌场的现状。

不过迟业光还是看好中国资本市场的未来:“我想随着金融市场的改革创新,金融知识的普及教育,以及市场诚信体系的日益完善,中国散户在经历了类似今年的股市大震荡后,应该慢慢认识到,把钱交给机构投资更稳妥。市场也会因为机构投资者参与比例增长而让资产定价变得更加有效,从而促进实体经济。”
 
能来SAIF我很向往
“中国金融市场发展非常快,非常迅猛,我们这批人就是应该投身到这个发展浪潮当中,发挥我们的价值。”谈起回到中国,迟业光平静的脸上流露出激动的神情。

临毕业期间,迟业光很多也在芝加哥读博和在CME(芝加哥商业衍生品交易所)做交易员的中国朋友聚会时经常会聊起中国市场的变化,聊起出现的经济新动向、新政策等等,迟业光听了“鼓舞人心,热血沸腾”。“我研究的方向是中国的资本市场,回到国内来做研究肯定更合适,因此我找工作时主要都是了解国内的单位,当时也去了北京、香港等几家商学院,感觉发展目标、研究重点和教学环境都不如SAIF合适,SAIF是当仁不让最好的选择。”迟业光回忆说。

让迟业光作出“当仁不让”判断的是基于几方面的因素考量:“一个是SAIF教授团队非常强,又都是从海外回来的,和我的背景很相似,应该与国外商学院环境没什么区别,大家在考虑问题的思路方面可能更容易互相理解。第二是SAIF整个发展方向和研究领域与我想做的事情非常吻合。院长说SAIF要做研究中国金融问题的权威,学院也成立了好几个研究中心,我很希望能结合这几年学习、工作中获得的知识和经验,在研究中国金融问题方面尽一份绵薄之力,这对我来说是最大的激励。第三个还有SAIF自由的学术研究环境也很吸引我。这儿鼓励我们这些年轻教授自己想课题,做课题,如果我们想要寻求合作和指导,SAIF也有很多国际化的资深教授可以提供很好的指导和帮助。”

迟业光的导师Lubos Pastor的建议也进一步坚定了迟业光的决心。Lubos在沃顿商学院读PhD时的导师Robert Stambaugh,曾来SAIF举办过讲座,同时也是SAIF教授袁宇的导师,因此对SAIF有一定了解。他认为SAIF应该是中国目前从事金融教学研究的最好机构,并推荐自己的得意弟子来SAIF。而王坦副院长的诚挚邀约以及袁宇教授热情洋溢的介绍则让迟业光更受感染:“几轮接触下来,感觉整个学院对做中国问题研究非常重视,这和我个人职业道路的计划非常吻合,所以我非常向往能来这里工作。”

因此,虽然有些导师建议他再等一等,多拿一些别的学校的OFFER后再来SAIF可能更有利,但迟业光不愿再等了,在收到王坦教授的邀请相距不到一周时间,迟业光就坚定地回复“OK,我很向往来SAIF工作”。 
    
已来SAIF正式报到的迟业光对即将开始的教学生活踌躇满志:“教务安排我从明年春季开始正式授课,刚开始估计会教投资方面的课程,现在我正在搜集资料备课。我希望自己上课时不只是把金融理论知识传授给学生,更重要的是能把他们对金融的兴趣潜移默化地激发出来。没有兴趣无论做实操还是研究都会觉得是一件苦差,相反如果有兴趣就会觉得其乐无穷,事半功倍,这方面我深有体会。”
 
从梦想成为一名数学家,到站上讲台成为一名传道授业解惑的金融学教授,指引迟业光一路向前的正是“兴趣”两字。我们期待着这种对金融的强烈兴趣将引导着他成为研究中国金融问题的又一颗新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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